一、概述
1.1 定义
心脏结构/功能异常引发的临床综合征,伴随心内压升高和/或静息/运动时心输出量不足,需结合心衰症状、心源性肺/体循环淤血客观证据、辅助检查结果共同诊断。无症状人群不属于心衰,分为心衰风险期(A期)、心衰前期(B期)。病因识别不纳入定义,但对治疗及预后判断有重要临床意义。
1.2 流行病学
普通成年人群患病率1%3%,存在地域、年龄、性别差异,受教育程度、收入、环境等多种因素影响。欧洲患病率为1258例/千人,粗发病率2~13例/千人年,发病率随年龄升高,年龄校正后发病率近30年呈下降趋势,年轻人群发病率升高或停滞。
- 表型分布:近半数为射血分数保留的心衰(HFpEF),占比呈升高,患者年龄更大、女性更多,发病平均年龄77岁,女性占55%,可分为代谢/肥胖亚型、老年血管亚型;射血分数降低的心衰(HFrEF)患者男性占71%,平均发病年龄72岁,约半数为缺血性病因。
- 预后:发病后死亡率近30年显著改善,但5年总生存率仍<60%,<65岁患者5年死亡率15%,65~79岁为39%,≥80岁人群改善幅度较小;HFpEF与HFrEF死亡率差异小,住院风险相似,门诊确诊患者预后优于住院确诊患者,反复住院患者死亡率更高;未来心衰及心衰住院负担将持续升高。
1.3 指南更新要点
- 分类调整:射血分数降低的心衰(HFrEF)范围扩展至LVEF≤50%,取消射血分数轻度降低的心衰(HFmrEF)分类,射血分数保留的心衰(HFpEF)定义为LVEF≥50%。
- 术语更新:用失代偿性心衰替代急性心衰。
- 新增分期:心衰A-D分期,涵盖从危险因素到终末期心衰的全病程。
- 新增体系:药物及介入治疗分类体系。
二、分类与分期
2.1 基于左室射血分数(LVEF)分类
- HFrEF:LVEF<50%,伴心衰症状/体征,利钠肽升高可支持诊断。
- HFpEF:LVEF≥50%,伴心衰症状/体征,同时存在左室舒张功能/充盈压升高的结构/功能异常,利钠肽升高支持诊断。
- LVEF改善:LVEF绝对值升高≥10%,且≥40%,此类患者仍需维持最优基础药物治疗。
2.2 基于心衰病程分期
- A期(心衰风险期):存在心衰风险,无相关症状体征、心脏结构改变、心脏病生物标志物升高。
- B期(心衰前期):无心衰症状体征,存在心脏结构异常、心功能异常、利钠肽/肌钙蛋白持续升高三者之一。
- C期(症状性心衰):存在心衰症状/体征,由心脏结构/功能异常导致,按LVEF分为HFrEF和HFpEF。
- D期(进展期/晚期心衰):严重心衰症状、运动能力严重受损、心功能严重异常,经最优治疗仍反复出现心衰事件。
2.3 其他分类
- 按临床 presentation 分类:新发/既往确诊、慢性/失代偿性心衰。
- 按受累心腔分类:单纯左心衰、单纯右心衰、左右全心衰。
2.4 治疗分类体系
- 基础药物治疗(FMT):指南Ⅰ类推荐、可改善发病率/死亡率的药物,HFrEF包括β受体阻滞剂、ACEI/ARNI/ARB、MRA、SGLT2i;HFpEF包括MRA、SGLT2i。
- 附加药物治疗(AMT):Ⅱa/Ⅱb类推荐,或仅改善症状/生活质量的Ⅰ类推荐,或仅适用于特定人群的Ⅰ类推荐药物。
- 指南指导的介入治疗(GDIT):有指南推荐的心脏植入式电子设备及介入治疗。
- 指南指导的药物治疗涵盖FMT和AMT。
三、心力衰竭的预防
3.1 A期(心衰风险期)管理
核心危险因素:糖尿病、高血压、肥胖、吸烟占人群心衰事件的50%,年轻人群占比更高,需早期干预。
- 危险因素控制
- 高血压:控制收缩压<130mmHg。
- 糖尿病:避免无心血管安全性证据的降糖药,合并ASCVD/CKD者推荐SGLT2i,合并CKD者推荐非奈利酮,合并其他心血管危险因素者可考虑GLP-1RA。
- 肥胖:以降低脂肪量、腰围为目标。
- 高胆固醇:高ASCVD风险人群可考虑他汀治疗。
- 风险评估:可使用PREVENT-HF、SCORE2-HF、SMART2-HF等风险评分评估发病风险。
- 生活方式干预:推荐多摄入蔬菜、坚果、全谷物、鱼类、不饱和脂肪,减少高糖、饱和脂肪、精制谷物、加工食品摄入;避免久坐,参考运动相关指南建议;戒烟、限制饮酒、避免违禁药物使用。
- 高危人群管理:心律失常需治疗基础疾病,评估心功能及潜在病因;心肌梗死优化危险因素控制,LVEF保留者不常规使用β受体阻滞剂;慢性肾病优化合并危险因素控制,推荐SGLT2i、非奈利酮;肿瘤幸存者按心脏肿瘤学指南进行预防、监测;遗传易感人群优化危险因素控制,按心肌病指南定期随访筛查;肺部疾病/睡眠呼吸障碍按心血管病预防指南筛查治疗;内分泌疾病纠正基础激素异常;先天性心脏病加强危险因素控制。
3.2 B期(心衰前期)管理
- 无症状左室收缩功能不全
- LVEF≤40%:推荐ACEI/ARB(不耐受ACEI时)降低心衰住院及死亡风险。
- LVEF<50%:推荐β受体阻滞剂降低心衰住院及死亡风险。
- 心梗后LVEF≤40%合并心衰征象/糖尿病:推荐依普利酮降低心衰住院及死亡风险。
- 瓣膜性心脏病:按瓣膜病指南管理预防心衰。
四、慢性心力衰竭的诊断
4.1 诊断流程
结合临床评估、病史、危险因素、12导联心电图、胸片,疑似者完善利钠肽检测、超声心动图。症状严重程度可采用纽约心脏病协会(NYHA)功能分级评估。
- NYHA心功能分级
- Ⅰ级:体力活动不受限,日常活动不会引起过度呼吸困难、疲劳或心悸。
- Ⅱ级:体力活动轻度受限,休息时无不适,日常活动可引起过度呼吸困难、疲劳或心悸。
- Ⅲ级:体力活动明显受限,休息时无不适,低于日常的活动即可引起过度呼吸困难、疲劳或心悸。
- Ⅳ级:无法进行任何体力活动且无不适,休息时即可出现症状,体力活动会加重不适。
4.2 临床表现
- 症状:典型症状为呼吸困难、端坐呼吸、夜间阵发性呼吸困难、运动耐量下降、乏力、运动后恢复时间延长、踝部水肿;非典型症状为夜间咳嗽、喘息、腹胀、食欲下降、老年患者意识模糊、抑郁、心悸、头晕、晕厥、弯腰呼吸急促。
- 体征:特异性较高体征为颈静脉压升高、肝颈静脉回流征阳性、第三心音、心尖搏动移位;特异性较低体征为每周体重增加>2kg、晚期体重下降、恶病质、心脏杂音、外周水肿、肺啰音、胸腔积液、心动过速、心律不齐、呼吸急促、潮式呼吸、肝大、腹水、四肢冷、少尿、脉压窄。
4.3 实验室检查
利钠肽检测
- 检测意义:支持心衰诊断,减少不必要的超声心动图和专科评估,同时可提供预后信息。
- 常用指标:NT-proBNP为欧洲最常用指标,室温下稳定性好,ARNI类药物治疗不影响检测结果。
- 阈值:排除阈值为NT-proBNP<125pg/mL、BNP<35pg/mL、MR-proANP<40pg/mL;门诊年龄校正诊断阈值为<50岁≥125pg/mL,50-75岁≥250pg/mL,>75岁≥500pg/mL。
- 影响因素:升高可见于高龄、肾功能不全、房颤等;降低可见于肥胖、使用ARNI/ACEI/ARB/β受体阻滞剂/SGLT2-I等,解读需结合临床情况。
- 风险分层:NT-proBNP>2000pg/mL者早期心衰住院风险翻倍,需紧急专科评估。
其他必查实验室项目
全血细胞计数、肾功能(eGFR和尿白蛋白/肌酐比值)、电解质、肝功能、甲状腺功能、糖化血红蛋白、血脂、铁状态(转铁蛋白饱和度和铁蛋白),用于评估合并症、判断预后、指导治疗。
4.4 辅助检查
- 疑似心衰患者推荐行12导联心电图、胸部X线检查、经胸超声心动图,用于确诊、区分心衰分型、明确病因。
- 疑似心肌病或心衰病因不明、进一步评估可指导诊疗的患者,推荐行钆对比剂增强CMR检查。
- 合并心绞痛、梗阻性冠脉疾病高概率、可行血运重建的心衰患者,推荐行有创冠脉造影;HFrEF、梗阻性冠脉疾病高预测试概率的患者,可权衡手术及血运重建的获益风险比后考虑行有创冠脉造影。
- 疑似心脏淀粉样变的心衰患者,推荐行血清/尿免疫固定电泳、血清游离轻链检测、DPD/PYP/HMDP骨闪烁显像。
- 符合心肌病诊断标准的患者,推荐行基因检测,用于诊断、预后评估、治疗分层、生殖管理及亲属级联筛查。
- 疑似心脏结节病的心肌病患者,可考虑行18F-FDG-PET扫描辅助诊断。
- 植入心血管植入式电子设备(CIED)、新发或加重的HFrEF患者,可考虑评估右室起搏比例。
- 持续性房颤、不确定窦性心律恢复对症状或左室功能改善价值的患者,可考虑行电复律作为诊断工具。
4.5 诊断流程
- 存在疑似心衰的症状/体征。
- 行临床评估、心电图、实验室检查、胸部X线检查。
- 完善利钠肽检测:利钠肽升高,或无利钠肽检测条件、利钠肽不高但临床仍高度怀疑心衰,行超声心动图及专科评估;利钠肽不高且临床怀疑度低,考虑其他病因。
- 超声心动图排除心衰则终止流程,确诊心衰则进行多参数病因评估并制定治疗方案。
4.6 病因评估
明确病因有助于指导针对性治疗,部分病因可逆,可改善患者预后。
- 评估流程:初始临床评估(采集病史、体格检查)→基础辅助检查(心电图、实验室检查)→核心影像学评估(超声心动图为一线检查)→按需加做冠脉CTA/有创冠脉造影、18F-FDG-PET、基因检测、心内膜活检、心脏磁共振、核素显像、右心导管等检查。
- 常见病因:缺血性心脏病是HFrEF最常见病因;还包括心律失常或传导疾病、中毒、遗传因素、浸润性疾病、感染/炎症、先天性心脏病、瓣膜性心脏病、扩张型心肌病等。
五、慢性心力衰竭的管理
5.1 总体治疗原则
- 推荐至少每1-2周根据症状、生命体征、实验室结果上调基础药物治疗(FMT)剂量,至临床试验证实有效的最优靶剂量,降低心衰住院及死亡风险。
- 所有心衰患者即使无症状或LVEF改善,仍推荐持续使用最高耐受剂量的FMT,降低心衰住院及死亡风险。
- 经可逆病因治疗后无症状、左室功能/容积及利钠肽水平完全恢复的高度选择患者,可考虑在密切临床、实验室及影像学监测下逐步停用FMT。
- 有症状的HFpEF患者,可考虑使用ACEI/ARB/ARNI降低心衰住院风险。
- 有症状HFrEF、LBBB伴QRS≥150ms、LVEF≤35%的患者,可考虑同时启动FMT及CRT植入规划,术前需重新评估LVEF。
5.2 药物治疗
5.2.1 全LVEF范围通用基础药物治疗
- SGLT2抑制剂:达格列净、恩格列净可降低心力衰竭住院或心血管死亡复合终点,改善生活质量;HFrEF患者可降低心血管死亡,HFpEF患者获益主要来自降低心力衰竭住院。常见不良反应为生殖、泌尿系统感染,初期可出现估算肾小球滤过率轻度下降,长期可改善肾功能。
- 盐皮质激素受体拮抗剂(MRA):可降低心力衰竭住院或死亡复合终点;螺内酯覆盖全射血分数范围,依普利酮仅用于射血分数≤35%的患者,非奈利酮用于射血分数>40%的患者。依普利酮、非奈利酮受体特异性更高,男性乳房发育不良反应更少。估算肾小球滤过率<25 mL/min/1.73 m²、血钾≥5.0 mmol/L患者启动需谨慎,血钾>5.5 mEq/L需减量或暂时停药,血钾恢复后可重启。
5.2.2 全LVEF范围通用附加药物治疗
- 袢利尿剂:用于缓解心力衰竭合并容量 overload患者的淤血症状体征,建议使用最低有效剂量维持正常容量状态,采取动态个体化 dosing。不良反应包括电解质紊乱、神经激素激活、肾功能下降、症状性低血压。稳定患者避免长期使用噻嗪类利尿剂,防止出现未被发现的严重电解质紊乱。
- 钾结合剂:包括帕替罗默、环硅酸锆钠,可促进粪便排钾,用于治疗和预防高钾血症,帮助维持肾素-血管紧张素-醛固酮系统抑制剂、盐皮质激素受体拮抗剂的使用和剂量上调。暂无足够证据支持临床获益,无明确推荐,不良反应包括胃肠道症状,帕替罗默可致低镁血症,环硅酸锆钠可致水肿。
5.2.3 HFrEF额外基础药物治疗
- ACEI/ARNI/ARB:所有无禁忌或不耐受的患者均需使用ACEI,上调至最高推荐剂量,不耐受高剂量可使用中等剂量;沙库巴曲缬沙坦较依那普利可降低20%的心血管死亡或心力衰竭住院复合终点,还可改善生活质量、延缓肾功能下降、减少袢利尿剂用量、降低高钾血症风险,耐受ACEI/ARB的有症状慢性患者可换用ARNI,也可作为初始治疗使用,ACEI停药后需至少36小时洗脱期再使用ARNI,降低血管性水肿风险,避免突然停药;ARB用于无法耐受ACEI/ARNI的患者,咳嗽、血管性水肿不良反应发生率更低,尚无试验证实可降低全因死亡率,与ACEI联用会增加不良反应。
- β受体阻滞剂:比索洛尔、琥珀酸美托洛尔缓释片、卡维地洛可降低死亡风险,奈必洛尔仅可降低全因死亡和心血管住院复合终点。临床稳定患者需早期小剂量启动,逐渐上调至最高耐受剂量,长期维持,射血分数40%-50%的窦性心律患者也可获得类似生存获益。合并心房颤动患者的获益尚不明确,可用于心房颤动的心率控制。
5.2.4 HFrEF附加药物治疗
- 伊伐布雷定:适用于经优化基础治疗、窦性心律静息心率≥70次/分、左心室射血分数≤35%、近期有心力衰竭住院史的有症状患者,可降低心力衰竭住院风险。需先将β受体阻滞剂上调至目标剂量后再评估是否加用。
- 维立西呱:可溶性鸟苷酸环化酶刺激剂,可考虑用于经优化基础治疗、左心室射血分数<45%的有症状患者,可降低心力衰竭住院或心血管死亡复合终点,未降低死亡率。无近期心力衰竭失代偿事件的稳定患者无明确复合终点获益,合并分析提示在更广泛患者群中存在获益。
- 肼苯哒嗪+硝酸异山梨酯:自我认定为黑人的有症状患者,在常规治疗基础上加用可降低死亡率、心力衰竭住院风险,改善生活质量;无法耐受/禁忌使用ACEI/ARNI/ARB的患者可考虑使用,潜在降低心力衰竭住院和死亡风险。非黑人患者获益尚不明确。
- 强心苷类(地高辛、洋地黄毒苷):可降低心力衰竭住院风险,对死亡率影响为中性,地高辛治疗目标血清浓度<1.2 ng/mL。合并快速心室率心房颤动且其他治疗无法使用时,可用于心率控制。治疗窗窄,需严密监测,地高辛经肾脏排泄,洋地黄毒苷经肝脏排泄。
5.2.5 HFpEF药物治疗
基础治疗为SGLT2抑制剂、MRA,袢利尿剂缓解淤血症状体征;ARNI可考虑用于该类患者,尤其是左心室射血分数偏低的患者,现有试验未证实可显著降低心血管死亡或总心力衰竭住院复合终点;ACEI/ARB、β受体阻滞剂无明确降低发病率和死亡率的证据,可用于合并症的治疗;合并肥胖的患者可使用GLP-1RA、替尔泊肽减重并改善生活质量,无论是否合并糖尿病。需注意排除肥厚型心肌病、淀粉样变等类似表现的疾病,个体化治疗。
5.2.6 LVEF改善的心衰药物治疗
多数患者左心室功能和结构异常无法完全正常,停药后易复发,目前证据支持需维持基础治疗。仅疑似完全可逆病因(如 Takotsubo综合征、心律失常相关心衰、心肌炎等)、治疗后左心室功能和容积完全正常、利钠肽正常的极个别患者,可在严密临床、实验室、影像学监测下谨慎尝试逐步停药,现有研究证据尚不充分。
5.2.7 常用药物剂量参考
| 药物分类 |
药物名称 |
起始剂量 |
目标剂量 |
| ACEI |
卡托普利 |
6.25mg tid |
50mg tid |
| ACEI |
依那普利 |
2.5mg bid |
10–20mg bid |
| ACEI |
赖诺普利 |
2.5–5mg qd |
20–35mg qd |
| ACEI |
雷米普利 |
1.25–2.5mg bid |
5mg bid |
| ACEI |
群多普利 |
0.5mg qd |
4mg qd |
| ARNI |
沙库巴曲缬沙坦 |
49/51mg bid |
97/103mg bid |
| ARB |
坎地沙坦 |
4mg qd |
32mg qd |
| ARB |
氯沙坦 |
(12.5)25–50mg qd |
150mg qd |
| ARB |
缬沙坦 |
40mg bid |
160mg bid |
| β受体阻滞剂 |
比索洛尔 |
1.25mg qd |
10mg qd |
| β受体阻滞剂 |
卡维地洛 |
3.125mg bid |
25mg bid |
| β受体阻滞剂 |
琥珀酸美托洛尔(CR/XL) |
12.5–25mg qd |
200mg qd |
| β受体阻滞剂 |
奈必洛尔 |
1.25mg qd |
10mg qd |
| MRA(甾体类) |
依普利酮 |
25mg qd |
50mg qd |
| MRA(甾体类) |
螺内酯 |
12.5–25mg qd |
50mg qd |
| MRA(非甾体类) |
非奈利酮 |
10–20mg qd |
20–40mg qd |
| SGLT2i |
达格列净 |
10mg qd |
10mg qd |
| SGLT2i |
恩格列净 |
10mg qd |
10mg qd |
| 其他 |
地高辛 |
62.5μg qd |
250μg qd |
| 其他 |
洋地黄毒苷 |
0.07mg qd |
0.1mg qd |
| 其他 |
伊伐布雷定 |
5mg bid |
7.5mg bid |
| 其他 |
维立西呱 |
2.5mg qd |
10mg qd |
| 其他 |
肼屈嗪/硝酸异山梨酯 |
37.5mg tid/20mg tid |
75mg tid/40mg tid |
5.3 介入治疗
5.3.1 植入式心律转复除颤器(ICD)
- 适用人群:二级预防适用于心脏骤停幸存者、持续性室性心律失常患者,无论LVEF及是否存在心衰,ICD可降低死亡率;一级预防适用于HFrEF患者猝死残留风险仍高,符合高风险标准者可植入ICD。
- 植入时机:心梗后40天内植入一级预防ICD不改善预后,FMT上调后需等待3个月再评估植入需求,延迟植入6个月猝死风险2%-4%、1年约7%。
- 推荐意见:室性心律失常导致血流动力学不稳定、无可逆原因、预期生存>1年且功能状态良好者(心梗后48h内发作除外),推荐ICD降低猝死和全因死亡风险;缺血性病因的有症状HFrEF(NYHA II/III级)、LVEF≤35%、经≥3个月最优FMT治疗、预期生存>1年且功能状态良好者(近40天内有心梗者除外),推荐ICD降低猝死和全因死亡风险;非缺血性病因的有症状HFrEF(NYHA II/III级)、LVEF≤35%、经≥3个月最优FMT治疗、预期生存>1年且功能状态良好者,可考虑ICD降低猝死和全因死亡风险;心梗后40天内不推荐植入一级预防ICD;NYHA IV级、药物难治性严重症状患者,若非CRT、心室辅助装置或心脏移植候选者,不推荐植入ICD。
5.3.2 心脏再同步化治疗(CRT)
- 治疗价值:经选择的HFrEF患者可改善心功能、生活质量,降低住院和死亡风险。
- 评估流程:确认HFrEF、LVEF≤35%,优化FMT后LVEF仍≤35%,评估QRS时长:QRS≥150ms时LBBB者为I类适应证,非LBBB者为IIa类适应证;QRS130-149ms时LBBB者为IIa类适应证,非LBBB者为IIb类适应证;QRS<130ms、无高度房室传导阻滞起搏适应证者为III类适应证。
- 推荐意见:有症状HFrEF、LVEF≤35%、经最优FMT治疗、窦性心律、LBBB且QRS≥150ms者,推荐CRT改善症状、降低住院和死亡风险;LVEF≤35%、已植入传统起搏器或ICD、经最优FMT治疗心衰仍恶化、右室起搏比例高者,可考虑升级为CRT降低心衰住院或死亡风险;HFrEF、因高度房室传导阻滞需心室起搏者,无论NYHA分级及QRS宽度,可考虑CRT而非右室起搏,降低心衰住院和死亡风险;QRS<130ms、无高度房室传导阻滞起搏适应证者,不推荐CRT。
5.3.3 瓣膜介入治疗
- 主动脉瓣狭窄:预期生存期>1年的心力衰竭合并高梯度严重主动脉瓣狭窄患者,无论LVEF均推荐瓣膜干预(SAVR或TAVI),改善症状、降低死亡风险;合并严重低流量低梯度主动脉瓣狭窄的HFrEF患者推荐干预,HFpEF患者可考虑干预。
- 继发性二尖瓣反流:LVEF 20%~50%、血流动力学稳定、经优化FMT及CRT(若有指征)后仍有严重症状、符合临床及超声标准的患者,推荐行TEER,降低心衰住院风险、改善生活质量。
5.3.4 终末期心衰介入治疗
- 终末期心衰患者LVEF 20%~40%推荐行心脏移植或LVAD;经FMT及指南指导的介入治疗后仍无改善的合适患者,LVAD可作为桥接治疗或终点治疗,改善症状、降低死亡风险。
- 终末期心衰患者全LVEF范围可考虑肾脏替代治疗。
- 心源性休克患者全LVEF范围可考虑临时机械循环支持(MCS);ST段抬高心梗导致、左室收缩功能障碍、无缺氧性脑损伤风险的选择患者,可考虑使用微轴流泵临时MCS,降低死亡风险;合并心梗机械并发症的患者,可考虑临时MCS作为桥接治疗;未选择的急性心梗心源性休克患者不推荐使用临时MCS,避免伤害。
5.3.5 其他介入治疗
- 冠脉疾病患者LVEF 20%~35%、梗阻性CAD、经FMT及抗心绞痛药物治疗后仍有持续心绞痛的患者,推荐行CABG缓解症状。
- 房颤患者LVEF 20%~50%、有症状的患者可考虑行房颤消融;有高度房室传导阻滞需心室起搏的患者可考虑房室结消融联合CRT;稳定的HFrEF合并房颤患者,推荐β受体阻滞剂作为一线短/长期心率控制治疗。
- 睡眠呼吸障碍患者LVEF 45%~65%者可考虑自适应伺服通气;HFrEF合并阻塞性睡眠呼吸暂停为主的患者,可考虑自适应伺服通气改善睡眠质量、生活质量及症状。
5.4 其他管理
- 康复/运动训练:所有心衰患者推荐行康复/运动训练,稳定期患者无论是否在心脏康复项目中,长期个性化运动训练均可改善运动耐量、生活质量,降低全因住院风险;LVAD患者推荐心脏康复改善功能耐量及生活质量。
- 远程监测:所有心衰患者可考虑远程监测;NYHA III级、过去12个月有心衰住院史的有症状患者,可考虑远程肺动脉压力监测,降低心衰住院风险。
六、失代偿性心力衰竭管理
6.1 定义与流行病学
症状和/或体征急性或逐渐发作,严重程度需紧急医疗干预、启动或强化治疗,可导致非计划住院、急诊就诊或非计划门诊就诊,可表现为原有心衰恶化或新发心衰。住院期间死亡率3%-10%,1年死亡率20%-30%,5年死亡率>50%;新发失代偿性心衰院内死亡率更高,出院后死亡率及再住院率更低;住院后1年再住院率35%-44%。
6.2 诊断
首诊评估充血及低灌注的症状体征,尽早完善无创血压、呼吸频率、血氧饱和度、体温、心电图检查,疑似低灌注的血流动力学不稳定患者即刻评估血清乳酸水平。排除阈值:NT-proBNP<300pg/mL,BNP<100ng/mL,MR-proANP<120pg/mL;低于排除阈值仍高度怀疑者需专科评估及超声心动图检查。NT-proBNP>5000pg/mL提示极高危,通常建议住院;老年人群可使用年龄相关NT-proBNP阈值辅助分诊。高NT-proBNP水平或临床高度怀疑患者需行经胸超声心动图检查,有条件时肺超声可用于识别肺淤血及连续评估。
6.3 临床表现
核心表现为充血、低灌注;低灌注不等于低血压,血清乳酸可作为外周低灌注的客观标记物。分型包括失代偿性左心衰(以淤血进行性加重为核心,治疗以利尿剂减轻充血为主)、失代偿性右心衰(以体循环淤血为核心,需排除肺栓塞、右室心梗等病因)、急性肺水肿(短时间内大量肺淤血导致的危及生命的情况,治疗以血管扩张剂为主)、心源性休克(原发性心功能异常导致的终末器官低灌注,动脉乳酸>2mmol/L,按SCAI分为A-E期)。
6.4 一般管理
- 院内分期管理:初始管理期处理危及生命的情况、治疗病因及诱因、启动血流动力学稳定及减轻充血治疗,已接受指南导向药物治疗者除非有低灌注或明确指征,不建议停药;稳定期巩固血流动力学稳定、实现完全减轻充血、启动/优化指南导向药物治疗;出院前及出院后早期排除残余充血、优化药物治疗、制定长期管理方案,出院后快速强化滴定指南导向药物配合密切随访,降低再住院及死亡风险。
- 减轻充血目标:临床充血评分0分为最优,体重下降,NYHA分级≤II级;利钠肽下降≥30%,或NT-proBNP<1500pg/mL,或BNP<250pg/mL;影像充血征象完全缓解。
6.5 治疗
- 氧疗与通气支持:血氧饱和度<90%或氧分压<60mmHg的低氧血症患者推荐使用氧疗,非低氧血症患者常规给氧可能有害;急性肺水肿或心源性休克合并呼吸衰竭患者推荐无创通气,减少气管插管需求,右心衰低血压患者需谨慎使用;气管插管仅用于部分特定患者。
- 利尿剂:静脉袢利尿剂为核心,未使用过利尿剂者起始予40mg呋塞米静脉注射,长期口服利尿剂者予2倍日常口服剂量静脉给药;应答不佳者可加倍袢利尿剂剂量,或加用乙酰唑胺、根据eGFR加用氢氯噻嗪,仍应答不佳者可考虑超滤;用药期间至少每24小时监测血肌酐及电解质,达到最佳减轻充血效果后转换为口服利尿剂维持容量状态。
- SGLT2抑制剂:院内启动安全有效,可降低利尿剂需求、促进减轻充血,建议失代偿性心衰患者初始稳定后早期启动,改善生活质量及淤血症状,降低心衰住院风险。
- 血管扩张剂:收缩压>110mmHg的DHF患者,可考虑静脉使用硝酸甘油、硝普钠作为初始治疗,改善症状、减轻淤血,用药期间需密切监测血压,避免低血压。
- 正性肌力药/血管升压药:收缩压<90mmHg、存在低灌注且标准治疗无效的患者可考虑使用正性肌力药改善灌注,常规不推荐使用,需警惕心律失常、心肌缺血风险;合并心源性休克的患者可考虑使用血管升压药(优选去甲肾上腺素)升高血压、维持重要器官灌注。
- 临时机械循环支持:高度选择的患者中可考虑使用,推荐由多学科休克团队指导设备选择;微轴流泵可用于无低氧性脑损伤风险的ST段抬高型心梗所致心源性休克的高度选择患者,不推荐常规使用;ECLS常规早期使用无生存获益,并发症更多;不推荐非选择的心源性休克患者常规使用IABP,无生存获益。
- 其他:不推荐常规使用阿片类药物,仅可谨慎用于其他治疗无效的严重焦虑/痛苦患者;失代偿性心衰患者病情稳定后可考虑尽早启动心脏康复,改善功能耐量及生活质量。
七、终末期/高级心力衰竭管理
7.1 定义与诊断
经最佳治疗后仍存在持续严重症状及心功能受损客观表现的D期心衰。诊断需同时满足:严重持续的心衰症状(NYHA Ⅲ或Ⅳ级);严重心功能异常(至少符合1项:LVEF≤30%、孤立右心室衰竭、不可手术的严重瓣膜/先天异常、BNP/NT-proBNP持续升高合并严重左心室舒张功能不全或结构异常);过去12个月内≥2次非计划就诊/住院,或≥1次低输出量发作需要正性肌力药/血管活性药物治疗;运动能力严重受损(无法运动、6分钟步行距离<300m、峰值摄氧量<12~14mL/kg/min或<50%预测值,且为心源性)。
7.2 转诊与评估
有动机、无心脏移植或长期MCS绝对禁忌证的终末期心衰或高危患者,推荐尽早转诊至终末期心衰中心评估候选资格。推荐将心肺运动试验作为移植和永久机械循环支持评估的一部分。
7.3 治疗
- 药物调整:经初始治疗后仍有器官低灌注的选择型终末期HFrEF患者,可考虑下调或停用β受体阻滞剂/伊伐布雷定,增加心输出量、改善症状;低心输出量、低灌注或终末器官功能障碍的终末期HFrEF患者,可考虑持续使用正性肌力药物,作为桥接治疗改善症状、增加心输出量。
- 肾脏替代治疗:终末期心衰患者全LVEF范围可考虑肾脏替代治疗;利尿剂升级治疗无应答的难治性容量超负荷患者,可考虑超滤降低再住院风险。
- 永久机械循环支持(LVAD):适用于经最佳药物治疗无效,或临时机械循环支持后未实现心肌恢复的选择的患者,可作为桥接移植、桥接候选、桥接恢复、终身治疗的手段,最新全磁悬浮连续流LVAD患者2年生存率79%、5年生存率58.4%,与心脏移植相当。
- 心脏移植:是无禁忌证的高级心衰的金标准治疗,术后1年生存率80%~90%,中位生存期约12.5年,可显著改善生活质量和功能状态。适用于经筛选的晚期心力衰竭、标准治疗无效且无禁忌证的患者。
- 终末期照护:推荐对终末期心衰患者主动沟通心衰病程、治疗目标、预立医疗计划,促进终末期及生活质量相关沟通;推荐终末期心衰患者可及整合多学科心衰姑息治疗团队,改善生活质量、减轻症状负担。
- 病理检查:LVAD或心脏移植手术的非缺血性心衰患者,可考虑对切除的心脏组织行组织病理学检查,明确病因以指导治疗或家族筛查。
八、合并症管理
8.1 心血管合并症
8.1.1 心房颤动
超过半数心力衰竭患者合并房颤,二者共享危险因素,合并存在时死亡、心衰住院、卒中风险升高。
- 栓塞预防:合并房颤的心衰患者根据CHA₂DS₂-VA评分启动口服抗凝治疗,肥厚型心肌病、心脏淀粉样变合并房颤者无论评分均推荐抗凝,无机械人工瓣膜、无中重度二尖瓣狭窄的患者优先推荐直接口服抗凝药。
- 心率控制:初始目标静息心率<110次/分,HFrEF合并房颤患者β受体阻滞剂为一线药物,控制不佳或不耐受者可使用地高辛;血流动力学不稳定者可静脉使用胺碘酮或地高辛,首选紧急电复律;严重症状的永久性房颤、药物控制不佳、至少1次心衰住院的患者,可考虑房室结消融联合CRT,减少症状、心衰住院及死亡风险。
- 节律控制:导管消融仅建议用于经选择的HFrEF合并症状性房颤患者(房颤负荷高、持续性房颤<1年、房颤与心衰存在明确因果关系);急性心衰合并快室率房颤、血流动力学不稳定者推荐紧急复律;HFrEF患者药物复律推荐使用胺碘酮,禁用普罗帕酮、氟卡尼、决奈达隆。
8.1.2 室性心律失常
持续性室性心动过速先予电复律稳定病情,纠正诱因,优化FMT;胺碘酮可减少室性心律失常,但不降低猝死或全因死亡风险;心跳骤停复苏成功或致命性室性心律失常患者需植入ICD行二级预防;室早负荷约10%即可增加心衰风险,可考虑胺碘酮或导管消融治疗。
8.1.3 慢性冠状动脉综合征
阻塞性冠心病是心衰常见病因,HFrEF合并冠心病患者β受体阻滞剂为一线治疗,后续予其他指南导向药物;合并心绞痛经优化药物治疗仍持续者,无论LVEF均推荐血运重建;HFrEF、LVEF≤35%合并多支病变,经心脏团队评估适合血运重建者首选CABG改善长期生存。
8.1.4 瓣膜性心脏病
见第五章介入治疗部分。
8.1.5 高血压
所有患者推荐生活方式调整,HFpEF患者严格控制收缩压<130mmHg降低心衰风险;难治性高血压需排查继发性病因。
8.1.6 卒中
心衰患者卒中风险高于普通人群,无房颤的HFrEF患者不推荐常规抗凝预防卒中;卒中急性期优化血压、心率、心输出量,尽量维持FMT,急性期后治疗方案与无卒中患者一致。
8.2 非心血管合并症
8.2.1 肥胖
所有患者推荐生活方式干预(热量限制、运动、患者教育);有症状、LVEF≥45%、BMI≥30kg/m²的患者,无论是否合并糖尿病,可考虑使用司美格鲁肽或替尔泊肽减重、改善运动能力和生活质量;BMI≥35kg/m²、经反复结构化生活方式干预联合减重药物仍无法维持体重下降时,可考虑减重手术。
8.2.2 糖尿病
所有合并2型糖尿病的心衰患者均推荐使用SGLT2i,禁用于1型糖尿病;合并HFpEF尤其是肥胖者,如无禁忌可加用司美格鲁肽或替尔泊肽;二甲双胍用于eGFR≥30mL/min/1.73m²且无肝功能损伤的患者;沙格列汀、噻唑烷二酮类禁用于心衰患者。
8.2.3 慢性肾脏病(CKD)
多数CKD患者仍推荐启动β受体阻滞剂、ACEI/ARNI/ARB、SGLT2i、MRA治疗,此类药物获益不受肾功能影响甚至更高;启动上述药物后初期血肌酐升高<50%且eGFR>15mL/min/1.73m²时无需停药。
8.2.4 铁缺乏与贫血
铁缺乏诊断推荐采用TSAT<20%的定义,灵敏度和特异度更高;合并铁缺乏的有症状HFrEF患者,推荐静脉补铁改善症状和生活质量,可考虑静脉补铁降低心衰住院风险;促红细胞生成素刺激剂禁用于心衰相关贫血的治疗。
8.2.5 肿瘤
抗肿瘤治疗期间出现症状性心衰的患者,无论LVEF水平均推荐FMT,由多学科团队讨论是否停用心脏毒性药物;无症状中重度肿瘤治疗相关心功能不全患者推荐启动HFrEF的FMT治疗。
8.2.6 肺部疾病与睡眠呼吸障碍
合并COPD的心衰患者优先选择心脏选择性β受体阻滞剂,急性加重也无需停用;疑似睡眠呼吸障碍需行多导睡眠监测,HFrEF合并中枢性睡眠呼吸暂停为主的患者禁用自适应伺服通气,合并阻塞性睡眠呼吸暂停为主的患者可考虑使用改善睡眠质量、生活质量和症状。
8.2.7 焦虑、抑郁与衰弱
可考虑评估心衰患者的焦虑、抑郁及衰弱状态,辅助制定个体化照护计划;认知行为治疗可改善焦虑抑郁状态,避免使用三环类抗抑郁药;衰弱患者采取多学科团队管理。
8.2.8 其他
推荐心衰患者考虑接种流感和肺炎疫苗,降低感染相关并发症、住院和死亡风险;新发心衰或急性心衰患者推荐筛查甲状腺功能;高尿酸血症/痛风首选别嘌醇降尿酸,急性发作使用秋水仙碱,禁用非甾体类抗炎药和COX-2抑制剂。
九、特殊人群管理
9.1 妊娠
心衰患者推荐孕前护理及咨询,指导治疗调整、妊娠、避孕、植入前基因筛查及辅助生殖相关决策;妊娠合并HFrEF患者,推荐将非选择性β受体阻滞剂换为β1选择性阻滞剂(美托洛尔、比索洛尔),密切监测母胎情况,降低不良胎儿事件及低出生体重风险;妊娠期间不推荐使用ACEI、ARB、ARNI、MRA、伊伐布雷定、SGLT2抑制剂,存在胎儿毒性或致畸风险。
9.2 心脏淀粉样变
疑诊人群为心衰合并左室壁增厚、伴相关警示征象,尤其是65岁以上患者。诊断先行血尿免疫固定电泳、血清游离轻链检测,疑诊AL-CA者行血液学评估、活检分型;结果正常者行核素显像,2-3级摄取可诊断ATTR-CA。AL-CA行化疗或自体干细胞移植;ATTR-CA NYHA Ⅰ-Ⅲ级患者推荐使用TTR稳定剂(氯苯唑酸、阿考拉米司)或TTR沉默剂(维特西兰),降低心血管住院和全因死亡风险。
9.3 心肌炎
占心衰病因比例<5%,合并失代偿性心衰、LVEF<40%、致命性心律失常、心脏磁共振提示广泛延迟强化为高危,需行心内膜活检明确治疗方案,重症者转诊至有机械支持能力的中心;合并HFrEF者经验性使用HFrEF基础药物治疗,常规免疫抑制仅用于暴发性、非感染性心肌炎。
十、多学科管理与长期照护
10.1 多学科团队(HF-MDT)管理
核心团队包含初级保健人员、心衰专科医师、心脏康复人员、照护者、心衰护士及助理医师,扩展团队包含姑息/终末期照护、介入/电生理医师、心脏外科医师、遗传咨询师等。推荐所有心衰患者接受HF-MDT管理,降低心衰住院和死亡风险。
10.2 运动训练与心脏康复
稳定患者若无禁忌,推荐多学科心脏康复下的个体化运动训练,或院外长期个体化运动训练,改善运动能力和生活质量,降低全因住院风险;LVAD患者推荐心脏康复;失代偿性心衰患者病情稳定后可考虑心脏康复。
10.3 长期随访
- A期每3-5年评估风险、体格检查、心电图、超声心动图;B期每1年行上述检查;C期每6-12个月行体格检查、心电图、超声心动图、实验室检查、CIED评估;D期每3-6个月行上述检查,转诊至晚期心衰中心、开展预立医疗照护计划。
- 全病程开展预立医疗照护计划沟通,明确患者照护目标、医疗偏好;晚期心衰患者推荐整合多学科姑息治疗,改善症状负担、生活质量。
十一、核心要点与未来研究方向
11.1 核心要点
- 分类更新:心衰分为HFrEF(LVEF<50%+心衰症状/体征)、HFpEF(LVEF≥50%+心衰症状/体征+心脏结构/功能异常);病程分为A(风险期)、B(心衰前期)、C(症状性心衰)、D(晚期心衰)4期;治疗分为基础药物治疗(FMT)、附加药物治疗(AMT)、指南导向介入治疗(GDIT)。
- 预防:严格控制心衰危险因素。
- 诊断:利钠肽、超声心动图为核心检查,完善多模态评估明确病因。
- 基础治疗:HFrEF患者FMT为ARNI/ACEI(不耐受用ARB)、β受体阻滞剂、MRA、SGLT2抑制剂;HFpEF患者FMT为MRA、SGLT2抑制剂。
- 失代偿性心衰:紧急处理诱因,利尿剂缓解充血,高血压加用血管扩张剂,低灌注用正性肌力药/临时机械支持,出院前优化基础治疗,安排出院后早期密切随访。
- 晚期心衰:基础治疗和介入治疗无效、无禁忌者及时转诊评估心脏移植或机械支持。
- 共病管理:常规筛查并治疗非心血管共病,推荐多学科管理、心脏康复,根据患者情况选择合适的远程监测方式。
11.2 未来研究方向
涵盖进展期心衰治疗优化、心血管合并症管理策略、非心血管合并症干预获益、多学科管理模式、特定疾病类型心衰诊疗等方向,包括不同MRA疗效对比、HFpEF最优治疗方案、房颤消融获益人群筛选、铁缺乏定义及静脉补铁获益、SGLT2抑制剂/MRA对非糖尿病人群的心衰预防作用等。